令菡

一条逍遥的咸鱼写手。

【楚郭】海清河晏(上)

  ⁰灵感源 :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。战俘楚×士兵郭
⁰与任何历史,国家战役无关

  
⁰可能上下,可能上中下,不会长。
【一】
  
  楚恕之是记不清自己什么时间被运到这里的。重伤所伴随的高烧,让他昏迷了很久。

  只是在被扔下车的时候听到了一个低沉的嗓音,“这是新收的战俘,小郭,把他带过去。”

  紧接着便是一阵嘈杂,有唏嘘声,有口哨声,像是对多了一个难友的调侃,也有对他的同情。一个清亮中略带着慌张的声音在试图镇压这些杂乱的声音。“别,别吵。安静。”

 嬉闹声依旧不减。

  “再吵吵拉出去毙了。”刚刚低沉的嗓音适时响起,房间这才安静下来。

  楚恕之只觉得额头一凉,被覆上了一块布。清凉的感觉包围着他,让他舒服了些。“行了小郭,过来。”随后额头上的布被飞快拿了下去,又浸了一道凉水,赶忙放回。做完这些的人立刻追了出去,试图跟上那个渐行渐远的脚步声。


  【二】

  “我说小郭,你是个士兵,救死扶伤是祝红她们的事儿,你没事儿少往战俘营那儿去,你又压不住那群疯子,出了事儿我可保不了你。”赵云澜从怀里掏出藏得紧紧的烟,叼在嘴里,半天没舍得点火。

  “可是那个人伤的很重……”郭长城小声辩解道。

  赵云澜心烦的摆摆手,“最近不景气,咱们这边死伤也不少,药当然是先紧着自己这边用。”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虽说都是中国人,但这种时期,你得分清敌我。”

  郭长城委屈地张了张嘴,半天没出声,索性小声说,“知道了。”

  话是这么说,可是他脑海里总是止不住的回想刚刚那个人的模样。跟瘦弱的自己不同,那人强壮得很,肌肉发达,宽厚而浑圆的肩膀,让人只觉得光看看似乎都能获得一种安全感。眉头蹙着,牙齿紧咬,身上有着大大小小不计其数的伤口,却硬是没发出一声呻吟。

  “行了行了,走吧,该开饭了。”赵云澜揽过郭长城,往食堂走去。“今天才打完胜仗,估计有好的吃。”说是好的,其实也不过可能就是添上一碗野菜糊。

  
【三】
  郭长城盯着眼前的粥,眼珠转了转。

  赵云澜正在那边好言好语地跟管食物供给的一个小男生胡乱掰扯,也不知说了什么,白白净净的小男生耳朵根子都红了,又给赵云澜添了一碗粥,想赶紧打发他走。赵云澜眉开眼笑地谢过,走到个没什么人的地方,呼噜呼噜地往嘴里灌粥。

  四下环视,周围没什么注意到自己的人,郭长城扯开皱皱巴巴的外套,稍微掩盖住手里的粥,悄悄地溜了出来。

  一路小跑到战俘营,郭长城小心翼翼地扒着破窗,观察着里面。虽说打了胜仗有加餐,但这种事毫无疑问是关系不到战俘营的,很多人早就歇下了,那个新来的似乎是刚醒,抱着臂,目光涣散着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
  看着里面几个平时喜欢闹事儿的还在自娱自乐,郭长城犯了难。这样进去单独给人送饭显然是不合时宜的,对自己和那个人都不利。

  郭长城也没有手表那么高级的玩意儿,不知道几点了,但直觉告诉他,再这么磨蹭下去,一会儿该点名了。

  郭长城蹲下来抓耳挠腮,仿佛遇到了什么世纪难题。

  满地的碎石屑突然让他心生一计。

  他仔细挑选了一番,找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石子儿,就着窗户,朝着那人的方向扔了过去。

  幸运的是,郭长城这一击成功地引起了对方的注意。不幸的是,可能由于技术欠缺的缘故,那几个好事儿的也注意到了。

  “哟,什么人呐??”其中一个瘦小的人眼里冒着精光,好笑的看了眼窗户。

  “……我去看看。”

  还没等郭长城反应过来,面前的墙上多了道影子。

  “你是谁?”

  “我……我叫郭,郭长城。”一切都太快了,快到郭长城压根儿没想过自我介绍这回事,连自己名字都念得磕磕巴巴。

  好在他还记得正事儿,把地上放着的粥忙不迭地端起来,“你好些了吗?”

  楚恕之看着这个小孩,有些莫名其妙,“给我的?”

  “啊?”没有得到回答的郭长城一愣,“啊,啊。”

  楚恕之毫不客气地接过碗就喝,吹都不吹。

  “那个,慢点喝。可能有点烫。”话才出口,郭长城脸一红,过了这么久,早该凉了。

  楚恕之没有理会他,喝了一半突然停下了,把碗塞给了郭长城。“喝,喝饱了吗?”郭长城简直想扇自己一巴掌,平时说话声音小的跟蚊子哼哼也就罢了,这下还结巴上了。

  “你不喝?”

  郭长城这才意识到对方是在关心自己,“没事儿,我吃饱了。”又把碗给了楚恕之,“那个,你叫什么啊?”

  “……楚恕之。”

  “那我可以叫你楚哥吗?”

  楚恕之嗤笑了一声,“怎么着?还跟战俘称兄道弟起来了?”

  看着郭长城尴尬得没地儿放的眼光,楚恕之扭过头,“随便你。”

  【四】

  “哎小郭,又生病了?”祝红翻翻医疗包,好半天才找出一些消炎药,看四下没人,赶紧塞到小郭手里。

  “谢谢红姐,”郭长城一边谢,一边从口袋里找钱。

  “还找什么钱呐,这会儿最不值钱的就是钱。”祝红大大咧咧地按住小郭正在找钱的手,压低了声音,“避着点儿他们啊,前几天有人跟我来要,我说快没有了就没给太多,别落人话柄。”郭长城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。

  大清早的,早到所有士兵都还没起来的功夫,郭长城跑到了祝红住的地方,思想斗争了好一阵儿才鼓起勇气,戳醒祝红,说自己脚上的伤口化脓了,想要些药。

  化脓是真的,求药也是真的,只不过不是给自己用。

  郭长城捧着宝贝似的,又一溜烟跑到了战俘营。

  营里的鼾声此起彼伏,响天彻地,郭长城捂着耳朵,摸着半黑的天色,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了楚恕之,楚恕之倒没有扯鼾,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对床,面无表情。

  一见郭长城,楚恕之先是有点惊讶,倒识趣的放低了声儿。“你来干什么?”

  郭长城没有说话,蹲下身,指指手里的小盒子,放到了楚恕之的枕头底下,才小心翼翼地开了口。“消炎药。”

  说完,郭长城就急慌慌地跑了。为了避免被人看见,也为了少闲话。

  【五】

  战俘除了任人欺侮以外,就是不要钱的劳动力。上面当然不会放着他们没事做,楚恕之高烧才退下没多久,便被派去伐木烧炭。上面每月供给的木炭几乎是杯水车薪,除此之外,必须要自行再准备些,才能勉强够用。

  楚恕之伐着木,整理思绪。

  他以前也没少听说过被俘的人的下场,或死或残。军队里那个管煮饭的老兵眼睛瞎了一只,听说就是当俘虏的时候被打的。老人的另一只眼睛虽是没瞎,但目光也总是浑浊不清的,盯一个东西,眼睛聚不到光。最常见的,就是他一个人艰难地把柴火塞进土灶,手里把着扇,边吹火儿,嘴里还念叨着:

  “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哟……”

  什么时候到头,没人知道。

  那个小孩,是叫郭长城吧。楚恕之觉得新奇,这样一个人,怎么会当兵呢,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敢杀人的。说得不好听点,身体真的瘦得跟猴儿一样,军队里普普通通的军服,搭在他身上,真跟搭在一个衣架子上似的,一阵风吹过,袖口估计都要往里灌风。

  没由来的,楚恕之有点心疼。

  为小孩,为老兵,为自己,也为被战争所伤害的无辜百姓。

  “那边那个,你干什么!”不远处一声高吼,随即几发子弹射出,震得楚恕之一惊。

  自己就发个呆,不至于凶残到鸣枪示警吧?

  抬头看向枪声响起的地方,几个人正在狂奔,轻车熟路地越过几道铁丝线,显然是早已踩好点的。

  可他们再怎么跑,也没能跑过子弹。又是几枪,为首的那个人先倒下了,另外两人可能腿上也中了弹,跪了下去。

  追击的士兵很快就赶上了,一脚就往人伤口上踹,被踹的人撕心裂肺地惨叫。“长能耐了不是?还敢跑?”

  “多踹几脚再去领罚,这几个狗东西,害得咱又得去‘那边’。”

  俘虏逃跑这事说大不大,说小也不小,毕竟从这件事上反映了营地的监管不到位。

  可能是上面这些日子心情不大好,第一个被开刀的就是赵云澜。在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以后,赵云澜黑着脸回来了。一回来就是召集所有士兵,不能只有他自个儿被骂惨不是。

  责骂的声音从食堂前,传到了战俘营这边。有几个人不耐烦的掏掏耳朵,表达了对这种“扰民”行为的不满。

  “那个白面娃儿又要哭鼻子了哟。”

  楚恕之寻声望去,角落里那个人戏谑的笑笑。

  “哪个?”

  “就是那个,那天给你擦身子的咯。”那人操着口不怎么正经的四川方言,说个话都带着气喘声,“头几回我们看他眼眶都红红的,”抹了把额头上的汗。“问他话,声音儿都带着哭腔。后来才知道,这娃娃好哭得很,也不知道爹娘咋的想的哟,把这么一个奶娃儿送过来当兵。”

  楚恕之思考了一会儿,确认是郭长城无疑。

  他没有再搭话,看着士兵们站着的方向,愣愣地出神。

  
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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